火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跃动,王璃摸着那光芒,摸索着朝前走去,脚下是一片黑暗,四周也是黑暗,唯有手中的光芒照耀,将浓墨色的夜空刺开一道口子。
不知走了多久,一张面孔出现在她眼前,美如冠玉的脸,眉梢嘴角都是笑意,眼里映出她的模样。折扇轻轻一挥,眼前是一片的红色,而她穿着一身红衣,金黄色的喜字帖在那片红色上。
耳边传来一阵喧闹声,有孩童的嬉笑,大人们的欢笑,更有礼者高声喝道:“夫妻对拜——”。眼前的红衣人执起她的手,眼里无限的宠溺,柔声说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声音既像她的,也像眼前这个男子的。
王璃伸出手,打算去摸眼前这个人的脸,手刚触上去,就被打下来,而后腹部剧烈的疼痛。
“你个乱臣贼子的女儿,竟然还配和我提三娘,来人,拖下去,我与她断绝一切关系——”
“不,不要~”王璃抱住眼前的男人,乞求不要赶她走,可那人面容变的无比可怕,一脚将她踢倒,血液湿透她的衣衫。
“淮郎,淮郎~”
血液渐渐晕染开来,将眼前一切染成红色,浓重的铁腥味涌入她的鼻孔,如黏腻的触手一样,死死将她缠住,不得脱身。王璃疯狂的挣扎,手打脚踢,将身上的触手甩掉,可根本甩不下来,反而越缠越紧,快要窒息。
“小姐!小姐!”
王璃猛吸一口气,睁眼却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可心里成了一堆乱麻。靛儿举着红烛,关切的看着她,她缓了缓,对靛儿露出一个笑容,让她安心。靛儿却将红烛放在小几上,替她掖好被窝,说道:“小姐不要怕,奴婢帮小姐把妖怪赶跑,小姐安心睡吧,才刚刚过了丑时。”
王璃鼻子一酸,自己自从被赶出张府,流落街头,每日只想怎么活下去,哪里还会有人关心她怕不怕。一个大家闺秀,家里突遭变故,被夫家又赶了出去,一夕之间,天全塌了,她至今都不敢细想,那段日子她是怎样熬过去的。
靛儿见她不说话,也不闭眼,以为还在害怕,就坐在床前,轻轻哼着歌谣,哄王璃睡觉。王璃转头,看见黑色的夜空,也睡不着了,便拉着靛儿聊天。
“靛儿。”靛儿停止唱歌,抬眼望着她,“你是侍候我多长时间?”
靛儿低头思索,说道:“是有六年了,奴婢刚来的时候,小姐和宫凳一般高,如今小姐都十四岁了。”
“你侍候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家里可还好?”
烛光下,靛儿的眼眸黯淡下去,“奴婢家在汝平,因为饥荒,一路逃到北澹,父母皆被饿死,我被人牙子拐来,卖到了齐府。”
王璃沉默一会儿,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说什么,只好拉着她的手。靛儿微微一笑,拍了拍王璃的手,说道:“小姐快睡吧,今日还要去普安寺上香。”
说罢,靛儿将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吹灭了灯,走到外间榻上休息了。
一夜无话,天微微放亮。
王璃坐上马车,同齐夫人一起去普安寺上香还愿,普安寺在城外的箬山上,山不算高,可马车上不去,必须要人步行上去,一千七百多台阶,对于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们足是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