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半碗水喂完了,刘婆子嘴巴紧闭、鼻子出粗气、肩膀松弛下来,为难死了。
看来她并适合干伺候人的活。
还没有喘口气的空,玉瑾的胳膊肘碰碰刘婆子,用眼神示意还有米油。
刘婆子没有马上端米油碗,先是对着“我”询问:“翁主,您喝米油吗?”
我此时发现了端倪,玉瑾为啥不喂我?非要使唤刘婆子一人?我没人能问。
我不知床上的那个“我”具体吃饱没,不过我听鬼母讲过,饿了很久的人刚吃饭不能一下子吃许多,不然胃会撑暴,做撑死鬼的。
我点了点刘婆子右脸。她转向玉瑾说:“翁主说不吃了。”
玉瑾似信非信的盯着刘婆子看了好一会,才不甘的起身端着托盘离开。
梁城人以粟麦高粱等为主食,稻属于南方作物。梁城人吃大米一是不习惯,感觉吃不饱;另一个原因是价格太贵,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敞着吃。
国舅府大富大贵,吃大米自然不是多大的事,玉瑾不至于为半碗米油置疑刘婆子,她完全可以自己上手喂我嘛。
刘婆子见玉瑾出了幔帐,才转过来头,俯身耳语:“翁主,你现在醒了,是不是她们也能碰你了?”
她第二次问我,莫非目前只有她一人能触碰我?
就像在张家,女人们都能碰“我”身体,偏男子不可以。男子不仅是指张校尉,还包括张校尉带回家给我看病的大夫。大夫看病无法用号脉的办法,只能望闻问,差一个“切”。四样少一样,准不准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切”是放在最后,可见号脉应该不是看病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这种区别对待我怀疑是“我”肚里珠子搞得鬼,能这样指挥“我”身体的,也只有它了。
“我”那具身体,宿主的魂魄真真不在了,留下没有灵魂的躯壳。珠子和我一直在争夺指挥权,如今我变成魂魄离开,它可不就全盘接收了身体嘛。
不过它能在不辨友善危险的情况下,采用一刀切的方式来保护身体不受伤害,也算是一种超能生存手段。若是换做我,还真未必能在虚弱的状态下,像它如此保护自己,避免身体受到伤害。
我想想也是有点后怕的。从在容国公府陷入昏睡到张家醒来,这期间我不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若不是珠子保护身体,我自己可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
从张家到国舅府也同样如此。曹国舅再身份贵重也是权势有限,做不到只手遮天。张校尉也不是块豆腐,泥捏的,好歹是官,不可能躺平任人宰割。曹国舅把我从张家带走必定是费了口舌和力气的,这其中的难度恐怕也是很大的,不会说是顺顺利利地让张校尉拱手相让。
窥一斑而见全豹,珠子只允许刘婆子一人触碰身体,等于解释了一切。没有珠子的这等操作,昏迷状态的我,又如何在危机重重中自保?
再说,我至今还没弄明白,珠子是用了何种神通,逼退触碰“我”皮肤的人。
身体是个空躯壳,没有自主意识和武器,我在指挥身体时都不懂得如何保护它,珠子更不可能利用身体本身来保护它。除非是珠子本身的法能施加在身体上,才能让触碰身体的人心生畏惧,而不愿意再去触碰。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珠子把它的能量传递到身体上,以此来保护身体不受伤害。
我很好奇,珠子用了什么让人心生恐惧的法术,保证此人碰过一次后再不敢触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