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名身着夜行衣的健硕男子,虽以玄巾覆面,可元若妤仍旧一眼认出是她救下的男子。
元若妤双髻凌乱,樱丝披撒在雪白的肩颈,衣物被撤至腰间,上身只余一件荷粉色的小衣,一双弯眉轻蹙,娇颜酡红,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先别说话。”
裴衍被这旖旎春色震骇,脑中空了半刻后迅速拾起件榻边散落的衣物盖在她身上,转身向曹抻走去。
曹抻被这一脚踹得胸痛不已,一口血腥悬在喉中将出未出,可还是硬撑着靠在墙上,咒骂道:“你是哪里来的无名鼠辈?也敢来坏本官的好事?”
裴衍轻挑眉峰,冷声道:“你也配做官?”
“你是怎么进来的?”曹抻睨着他的脚步越发接近,心中莫名骇然,连声寻人,“护卫!护卫!”
不见人来,曹抻面容染上怒色,“你把他们都解决了?”
“等你醒了,自己问他们吧。”
裴衍不与他多废话,竖掌便向他颈间劈去,曹抻顿时便没了知觉,瘫倒在地。
只是曹抻好解决,可床上的那位便棘手了。
元若妤双眼迷离,方才裴衍为她盖上的衣物又被她翻身扔下了地。如今整个身子都泛着浅浅的粉色,檀口不停地向外吐气,想将体内的热气尽数呼出。
裴衍站在榻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若方才见她还残存着一丝意识,那现下便是彻底失了心神。
“裴潜……”
元若妤忽然低声唤他,裴衍半蹲下身子凑近,正欲问她要说什么时,一阵热浪袭来,一对藕臂倏地缠上了他的后颈,女子原本娇妍的脸此刻染上无限媚色,明晃晃地抵在他鼻尖。
裴衍登时喉结一紧,想推开她却又想起她只剩一件小衣傍身,扬起的手在半空又落回了脚边,哑声斥她:
“你做什么?”
元若妤不说话,只是一双小手自他脑后开始笔走龙蛇起来,裴衍双拳一紧,望着她的眼睛,元若妤虽然看着他,可眼神迷蒙,已经彻底为药物所操纵。
元若妤像是不满足手上的凉意,唇珠开始在男人脸上小心翼翼地试探起来。脸侧触及一阵润意,裴衍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快停手。”
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犹豫片刻后,裴衍伸手抓起被子将眼前熟透的河虾严严实实裹了起来。连人带被一起揽入怀中,却意想不到的轻巧。
可元若妤忽然断了温存,浑身上下不安地扭动起来,感受着怀中异样的骚动,裴衍眸光暗下来,冷道:“别动。”
怀中人似乎听懂了话,安分下来,裴衍飞身带她上了瓦顶,踏檐离开了曹抻的别院。
春夜凉风滑过身侧,裴衍紧了紧臂间衾被,一声闷闷的呼唤兀地打破寂静。
“裴潜。”
“嗯。”
“我好难受……”
“忍着。”
元若妤体内冷热交替、浑身冒汗,在被中瑟缩成一团,自顾自小声嘀咕:“我中毒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
裴衍话不带什么情绪,甚至过分的冷情,但却叫人无端信服,元若妤像是得了一张保命符,放下心来。
“裴潜。”
“嗯?”
“你带我回家吧。”
“如今送你回去怕是不妥,先去旧鱼塘吧。”
元若妤梦见自己泡在汤泉里,只是周遭的水一点一点凉了下来,到最后甚至冻得她直打寒颤。
等到苏醒时,已经躺在鱼塘木屋的竹床上了,只是身子依旧疲软,扫视屋内不见裴衍的踪影。开口欲唤他却发觉自己喉咙干涩不已,正挣扎着起身却有一杯清水到了眼前。
“你去哪儿了?”
“外面。”
他一贯冷言冷语,元若妤并不放在心上,只轻缓接过水小口喝了一口,润清嗓子后好奇问道:“我昨日中那药不是非要那般……才可解毒吗?你是如何救下我的呀?”
“谁告诉你的?”裴衍神色古怪看她一眼,“少看些话本子。”
元若妤脸色一红:原来书里都是骗人的!!
再瞄他一眼,见他缓缓从袖中拿出一样赤红色的东西,摊在手里递过来一看,竟是母亲给她的朱砂长命锁。
元若妤心中酸楚暖意交织,眼底氤氲弥漫,接过长命锁扣在胸前,眸光烁烁望向他:“谢谢你。”
裴衍对上她的眼神,不做闪躲,“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