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潜,这么久我还未曾问过你,你为何会受伤昏迷啊?”
提及这个,裴衍神色难得的变了变,“我经商路过此处,被一伙强盗盯上钱财,我不慎中了他们的埋伏,然后就被你救了。”
“看来你很有钱……难怪当初对我戒心这么重呢。”元若妤了然点点头,又想起他当初的质问,学他的话,“你为什么救我?不嫌麻烦?”
裴衍:“我从不欠人情。”
“那你是为了和我两清?”
裴衍不动声色点点头,元若妤气的想将朱砂锁砸过他身上去,只可惜身子依旧软塌塌,只扭头忿忿道:“那你便快走吧!往后我也绝不会用那点小恩惠纠缠你,你只管放宽心好了。”
裴衍坐在桌前不动,给自己倒了碗凉水,“我欠你一条命。”
元若妤脑海中骤然浮现起曹抻的嘴脸,胃中一阵翻涌想吐,“那你昨日为何不杀了那个男人,便算还我一条命了。”
“他虽奸恶,却也是在册的朝廷命官,他的性命不能由我来动。”
元若妤被他的话陡然点醒,讶异道:“他是朝廷命官?”
见他点头,元若妤慌了神,“难怪能够指示田金为他办事,那我岂非彻底得罪了他?”
“他会不会去找阿娘她们的麻烦……”元若妤慌乱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小衣,连忙又缩了回去。
“你没把我的衣裳带回来?”
裴衍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对着她,听她问话只抬手指了指床角,元若妤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竟有一身新衣裳整整齐齐叠放在角落里。
她伸手将衣服拿了过来,又看了看他,耳朵微烫道:“你可不许转过来。”
不知为何屋内的气氛蓦然变得暧昧起来,裴衍眼前竟不自觉回现昨日元若妤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喉结本能的上下滚动一番,他惊觉自己竟有荒谬想法,仓皇让自己回过神,沉声答道:“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与屋外不知何时下起的雨声一起搅得裴衍心神有些不宁。
“裴潜,我好了。”
得了她轻唤,裴衍内心终于平息下来,淡然转身却被眼前一抹桃色晃了眼,这是他在镇上替她赎朱砂锁时顺手买的,不过是加了一些纹样的寻常衣裳,穿在她身上却像是名门闺秀的精雅华服,再叫人看不出她只是雨桑村的一个小小农女。
“裴潜?”
元若妤见他不出声,以为是有何不妥,询道:“是我没穿对吗?”
“不是,”裴衍如梦初醒,“……这衣裳很适合你。”
“是吗?”元若妤冁然一笑,“还要多谢你了,我还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呢。”
“顺手而已。”
裴衍收回视线,“那曹抻不过是个县尉,与那田金做的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既已替人还清了钱便不必担心他们再在明面上找你们麻烦。”
“那背地里呢?”
“你自行想办法。”
“……”
元若妤见他无情,反问道:“那你呢?你救了我便是将自己也搅和了进来,岂不是也自身难保?”
“我昨日蒙面了。”
“……”
“既如此,我便回去自行想办法,你既已伤好了便走吧,我定不会将你供出来,连累到你。”
裴衍看着元若妤气哼哼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道:看来今日还得自己换药。
元若妤走到家中才发现罗妈妈与阿兰都顶着两双黑眼圈坐在桌边等着她,见她进屋一同涌上前来将她围住。
云若妤被罗妈妈来回摸索弄得有些头晕,挤出一个笑脸来安慰道:“阿娘……我没事,你看我人不是好好的吗?”
罗妈妈听到她声音却霎时间涕泣如雨,捶胸顿足,“姑娘,我真是担心死你了!生怕您在那挨千刀的田金手里出了差错,否则我就是即刻死了也宽宥不了自己。”
罗妈妈哭得凄入肝脾,叫元若妤心疼不已,忙将她揽入怀中,拍拍她的背,“没事的阿娘,有您在家等着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外边出事的!”
阿兰在一旁默不作声,却也连连垂泪。好友因自己身陷险境,叫她愧悔无地,只庆幸没出真出什么大事,否则她真是难辞其咎。
“阿兰,你在这儿谁来照看莫老爹呢?”
见她问起自己,阿兰抹泪答道:“我已替爹爹煎了药才过来的,不见到你回来,我也放不下心。”
“没事的,都解决了。”
阿兰见她笑容也终于放下提着的心,长舒一口气,“是呀,还好你没事,看来昨日那人果然没有骗我们……”
“昨日那人?昨日有人找你们?”
“是呀,昨日我和罗婶被田家下人拦在门外后便想着回来找保长叫些人去救你,可方到村口时,一个俊俏的公子将我们给截住了,说他有办法救你,但是不能去叫人,以免打草惊蛇,还说……”
元若妤一听便知道那俊俏公子是谁,可阿兰这吞吞吐吐却又叫她奇怪,
“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