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靠近,晃晃他眼睛看是不是真的卡住了。又想起赵止钺说他不舒服,万一被他传染了怎么办?害病的滋味太难受,温元臻不想体会,朋友可以同甘共苦,但决不可以吃这种多余的苦!
但这种进退不得的场面,太让人纠结。
赵止钺身上又不是有结界庇护,为什么她靠近不得?
她索性拿衣袖捂住嘴巴和鼻子,觉得这下便没事啦,向赵止钺走过去。
这下赵止钺有了反应。
只不过这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落荒而逃了,只给在场众人留下一个夕阳底下远去疾奔的身影:“等等我,我突然有点事,忙完了我就来找你。很快!”
温元臻疑惑,赵进不解。
赵止钺能突然有些什么事?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问题:他抽哪门子的疯?
温元臻觉得自己毕竟年轻,脑袋瓜转得快,决心要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转转脑筋,一拍脑壳,全懂了:“伯父,一定是你往常对他太严厉了。突然夸他,他不敢面对,回房去哭了。”
克制不住的讲故事欲望涌上来,温元臻编起剧情:“他一边迎着风流泪,一边还要想自己终于得到了您的承认,没有遗憾了,若干年以后他成为大将军,还是会想起今天的场景。都是因为您作为父亲的鼓励,他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赵进迟疑,他打哈哈:“啊,是这样吗?我平时经常鼓励他啊。”
温元臻郑重其事地对赵进点点头:“或许以后他会感激您的严厉的。”
赵进有点信了:“真的吗?”心里开始思考这个猜测的可能性,觉得以赵止钺的性格不太可能,又觉得是不是真的给孩子压力太重,或许适当的鼓励真能使他不同?
只有祝文璧看得清醒,赵止钺不是会害怕父亲板着脸的个性,他才不在乎赵进说什么。
至于这跑的理由,她环视一周,和温元臻说的完全不沾边,倒是可能和她有关。
没看赵止钺这倒霉孩子说跑就跑前,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祝文璧一手挽着故事大王温元臻、一手拉着停留在沉痛中的赵进,叫还在练习的几人今日就练到这里,洗漱之后都来她院子里,尝尝她新做的桂花茶。
赵止钺来是两刻钟后的事情。
他打水梳洗后,只大略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便将半湿的发拢起来束好。选衣服时,又不满意近日常穿半旧不新的几件,翻箱倒柜找出了没上过身的衣袍。
进母亲院子前,还有点忐忑,怕他们等急了。
结果事实与他想的相反。一进门,就发现侧厅里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屋子人。
因着推门的声响,突兀地安静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间,都各自又转头去聊天了,并没人搭理他。
赵止钺刻意提高声音:“爹、娘,我来了。”
祝文璧随便应下:“你找个地方坐,我们正说话呢。”
温元臻正同赵家的女眷们分享香粉,抽出时间来冲他眨眨眼。赵止钺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又把头扭回去了,边聊边眉飞色舞地讲。
她从进府便抛下的侍女珍叶和小环也已侍立在旁,变戏法一般地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送大家的礼物。人人有份,是不同味道的香粉和胭脂,各个都很用心。
赵止钺栽进椅子里。
这算什么,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注视自己穿着的淡青色绣竹纹样衣袍,想说她不识货。
他长姐赵止仪坐在旁边。她是直肠子,说话也直接:“你有什么要事,去了这样久?”
赵止钺无语凝噎,靠在椅子背上不答话了。
长姐一再追问,也只说“没什么,没什么。”
他姐夫卫舟来接赵止仪回家,此刻正陪着岳父岳母说话。手里正剥着橘子,将一瓣放进嘴里,尝了味道后没做声,把剩下的一整块都递给赵止钺。
赵止钺心思不在吃的上,随手拿过,囫囵地塞下。
呸,是酸的。
他五官皱在一起,猛地一激灵,怒目而视:有什么事吗?
姐夫在和赵进讲练兵的布置,并没看他,好像又不像在整他。
赵止仪看不懂这俩男的之间的暗潮汹涌,递给弟弟桂花茶,还要问他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
这口郁气在他胸口堆积着,回头就找个小本子记下。
好不容易他找准空子,拉起温元臻,突破一连串的包围,把她拉出去讲话。
天色将暗未暗,云霞还有最后一点光。温元臻任由他领着到了池塘边,随手折了一枝枯草,拿在手里把玩:“干嘛?让我出来单独夸你。不过我从前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她坐在秋千上,前后荡起来,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