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谢姑娘。”
萧鸣峋掷地置声。
苏天孚被他重重一拍,终于回过神来,“不是,谁喜欢她了,我这都没见过!”
萧鸣峋更加同情了,“要不是你表妹亲自说了,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心底藏着个人呢,你这是不是叫做爱在心口难开?”
苏天孚气得七窍生烟,像极炸了尾巴的猫,良久才解释道:“她不是我表妹,我跟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倒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就是顶顶厉害的人物,心里精明着呢,她要是做你三嫂,你以后的日子可就有得受了。”
这姑娘厉不厉害他不知道,萧鸣峋却从话里话外听出浓浓的一股酸味,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孚哥你消消气,你的难受我都懂,这两人在一起讲究的就是个因缘际会,你这一厢情愿可要不得,再如何也不能诋毁人姑娘的名声,是吧?”
“懂你个头!”
苏天孚暴躁地用剑鞘敲了敲他的头,说个真话为什么这么难,他的心好累,干脆双手一摊道:
“小爷我也不管了,她爱嫁谁嫁谁去,反正又不是嫁到我家!”
萧鸣峋心想,这更酸了……
另一边,萧夫人陷入沉思。
苏小霸王一向是浑不吝,能说出这种玷污姑娘清白的话也不奇怪。
但她还是不放心。
要是假的呢……
这年头,没少出过媒婆为了谢媒钱乱拉姻缘,两头都瞒的事。
如果真如他所说,她万万是不可能答应的。
萧夫人唤来仆妇,思忖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女方家的身世。”
真金不怕火炼,试一试便知道了。
谢辞盈当然不知道萧夫人又派人去打探,自那次外出之后,她便被父亲关在了屋内不许出门。
她有些忐忑不安绣着手中的红盖头,还差最后几针就收工了。
也不晓得她那日说得话能不能蒙混过关,苏天孚……他应该不会毁约的吧。
她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谢辞盈正怔怔出神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了莺莺燕燕的说笑声。
一道陌生的女声高嚷道:“谢家小娘子,你有喜事到了!”
半躺在床榻上的沈氏闻言,抬起头,瞳孔划过一抹亮色,“阿盈,你快出去看看是不是萧家的人来了?”
谢辞盈放下手中的绣活,心怦怦跳个不停,颤抖着手开了门。
狭仄的前院瞬间塞满了满满当当的人,有年轻丫环,干练的仆妇以及挑着盒担的小厮,是从来没有过的热闹。
“你们这是……”谢辞盈迟疑问。
为首的婆子笑容可掬,“恭喜小娘子,这一长串礼单都是主家迎娶你的聘礼。”
谢辞盈神情激动,唇角微弯,“可是萧三公子乡试回来提亲了?”她朝人群中瞥了一眼,逡巡一圈,有些疑惑,“他怎么没有亲自来?”
婆子笑容不变,“不是萧家,是苏家。”
“苏家你知道吧,他家老太爷需要冲喜,这天大的好事落在你头上了!”
谢辞盈听薛姨提起过这件事,茫然道:“你们会不会是弄错了,我并没有要给苏家冲喜。”
“你父亲可是谢二?”
“是他。”
“那就错不了,算命先生说了,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宜出嫁。”婆子使了个眼色,一个丫头手捧托盘上前,里面摆着的是一件她从来都没见过的精致华丽的嫁衣,“你瞧,我们连出嫁的什物都已备好,小娘子到时候什么都不用操心,欢欢喜喜地就嫁过去就行。”
谢辞盈瞳孔剧烈一缩,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抄起墙角斜倚的扫帚就招呼过去,“我没有答应过这件事,你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嗳,你怎的还动起粗来了。”
婆子慌乱闪避不已,谢二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见这般情形,拔高嗓音道:“是我答应的!”
“萧家那边的亲事已经没了,正好苏家这边需要冲喜,我就答应了。”他说的理直气壮。
萧家的亲事是怎么没的?
谢辞盈呆了呆,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是苏天孚说了出去!
她说不上心头是什么滋味。
沈氏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怒道:“谢二,你简直不是人,苏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简直就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谢二道:“我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她做为我的女儿,当然天经地义得替我还债。你也别说我不厚待她,苏家可是整个蜀郡的大户人家,她嫁过去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还有奴仆使唤,有什么不好,总比守着这一个小破院子强!”
谢辞盈气得发抖,怒吼道:“要是这么好,那把你自己嫁过去好了。”
谢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推开众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闺房,抵住门闩,任谁都不能进来。
沈氏在外面急的怒火攻心,“你这是在作孽……”
“在家从父,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谢二咆哮的嗓音,便是关了门都透了进来。
谢辞盈鼻尖泛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外头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