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斗了一辈子了,哀家……这辈子已经够了,够了……”
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哀家不在京城了,你要万事小心啊。”
就好知道太后这话的意思:皇上连太后这个生身母亲都能如此无情地赶离京城,又何况他这个所谓的侄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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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宫。
“呵,真是没想到这江亦瑶的本事还不小啊,都能让皇上为了她连太后宫里的人都抓走了。”
江亦雪手中的帕子被主人死死地来回揪住拉扯,不一会儿就“刺啦”地裂了个口子。
江亦雪愤愤地把帕子扔在了地上。
她一直都知道皇上是因为自己的长相酷似某个人才对她宠爱有加的,江亦瑶同为江家的女儿,或许是比她更像那个人……
她也不是担心皇上把这江亦瑶接进宫里和自己争宠,毕竟大渊王朝这么多年来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能同时或娶或纳同一家的两个女儿。
虽说江家二房和江家没有关系了,可在那么多百姓的眼中,只要她江亦瑶还姓江,那就是她江亦雪的姐妹,皇上想让江亦瑶入宫,那绝对会闹得群情激愤。
江亦雪想到这里,又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先一步入宫,要不然的话……
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为母亲报仇!
江亦雪的眸子重新被怒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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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思宫。
“娘娘。”
一个宫女把小厨房新做好的点心端了上来。
“嗯,下去吧。”
沈馨还是老样子,倚在贵妃榻上,慵懒的像只猫儿。
“东宫那边可有消息?”
“回娘娘,还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左右……太后和皇上不和了,这就够了。”
沈馨的目光幽深,再次回忆起那个人。
明明也是惊才绝艳的那么一个翩翩少年郎,却终究是因为不是嫡系而在夺储之争中败下阵来,甚至还被太后和她的两个儿子一起逼得远走他乡,背上“叛军”的罪名!
沈馨的表情难得不再是那副慵懒随性,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了,而是换上了满脸的恨意以及大仇得报后的快意。
“呵,天女……还当真是上天显灵了啊……你知道这件事了吗,他们受到报应了啊……”
沈馨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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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门口。
“安平侯王靖。”
王靖对守城士兵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城门打开,王靖带着后面的队伍进入了京城。
周围围观的人还是不少的,但是却不像景恒回来时的那样子有人欢呼,有人扔花,同为大渊王朝的战神,对于王靖,百姓们显然是畏惧更多。
当然,还能聚在这里围观大名鼎鼎的战神安平侯归京的,也都是不知道皇宫慈宁宫巨变的普通百姓和那些官职比较低的官员以及其家人子女。
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无一不是在等着看皇上对这位王家第二张王牌的态度是如何的,在皇上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他们可不会贸然出面与现在的王家扯上什么关系。
王靖骑着马,直奔皇宫。
他需要去述职,也需要去亲自看一看皇上现在对于他们王家的态度。
这关系到王家的存亡。
身为王家的嫡长子,这是他一出生就势必要承担下来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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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安平侯到了。”
“让他进来吧。”
皇上面色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南边这一趟,辛苦你了。”
“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职责所在。”
皇上起身,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站着的人。
不得不说,即便王征这个太尉之职名不副实,但是他确实是有一个好儿子,哪怕是比起他精心培养出来的景恒,王靖也不遑多让,甚至比景恒多了阅历和几分成熟。
“太后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臣刚从南部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太后娘娘身体出了什么意外吗?”
“差不多吧,太后身子不好,朕已经决定让太后去北边的皇家园林休养一阵子了。”
“皇上说的是,太后娘娘的身子要紧。”王靖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或是一句不应该的话,都可能置王家于绝境。
皇上再次直直地看向了台下的这人。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王靖不可能不知道,明知道王家将要失去太后这样一个巨大的助力,还能如此淡定,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王靖可比他那个不争气的爹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在南部,可有遇到什么别的事?”
“回皇上,除了与炎嘉国的发生的意外情况,南部在得到东部的支援后,已经足够撑过这个汛期了。”
南部的粮食成熟时间快,只要汛期过去,便可以立即着手准备播种粮食了。
“嗯,不错。炎嘉国的事情,你怎么看?”
“臣以为炎嘉国如此戏弄我大渊王朝,实在是太过狂妄自大,理应给他们一点教训,但是现在我大渊王朝又实在是不便开战,因此……臣也不知该如何决断,还请皇上下令。”
皇上即便问的是自己怎么看,也不是真正的想问自己的看法。
如果自己真的说出来觉得应该开战或者是休养生息一段时间,都只会让这人觉得自己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想要谋权篡位。
入朝这么多年,他对皇上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王靖突然跪下:“臣意气用事,杀了炎嘉国的使者,致使两国局面紧张,还请皇上恕罪!”
王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让皇上一下子露出了笑意:“起来吧,不过一个炎嘉国,算不了什么。”
“谢皇上。”
“行了,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赶紧回府里去歇歇吧。”
“是。”
王靖离开理政殿出来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至少,皇上现在不会怀疑他有什么拥兵自重,占地为王的想法了。
还有江亦瑶……
王靖即便是再想探查一番江亦瑶的情况,也不能开口,至少他现在还是一个“完全不知”京城里发生了什么的人。
回到了安平侯府,府上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事宜,王靖终于好好放松了下。